Basudev Shrestha, Communist Flag
(Publicdomainpictures.net)
不到一个月，一套能让中国收紧对中国科技及其他专业人才出境管控的新规即将生效。这些新规将直接影响目前身处国内以及准备回国的中国人才。然而，对于那些正考虑移居中国并在这个似乎具有强大创新潜力的国家构建未来的外国人才而言，这些新规也可能具有启示作用。
中国新规管变化包含着的复杂性和不确定性，无论中国还是外国人才都不能忽视，因为这些变化可能会促使他们重新考量在华发展的计划。中国若流失此类人才，其他国家可能会受益——尤其是那些致力于推动科技发展、避开当前地缘政治动荡为这些人才及其家属提供安全港的国家。
出境管控与中国人才
“[…] 但其中含糊的表述很有可能让中国当局能够加强对中国公民——尤其是具有科技背景的人员——的管控。”
7月下旬，中国国务院发布了《出境入境管理的规定》，其目标之一是“维护国家主权、安全、发展利益”。该行政法规将于2026年9月15日生效，虽仅有19条，但其中含糊的表述很有可能让中国当局能够加强对中国公民——尤其是具有科技背景的人员——的管控。
两个例子可以说明此点。首先，根据该法规第四条，如果中国公民被认定存在“违反出口管制、技术进出口管理等规定”的行为，且该行为可能危害“国家产业安全、技术安全”， “国务院商务等有关主管部门”有权作出不准该中国公民出境的决定。通常情况下，根据该法规第六条，作出此类不准出境决定的机关须向当事人“书面告知不准出境的事实、理由、依据和救济途径”。然而，若“有可能影响国家安全、刑事案件侦查等情形”，则可不予告知。
第二个例子表明，中国当局的出境管控有可能不止于发出正式的不准出境决定。根据该法规第二条，对于准备前往“风险等级为最高级别或者严重危及人身安全案件突发高发的国家或者地区[强调后加]”的中国公民，负责审批其“出境入境证件申请”或负责对其离境前实施“出境边防检查”的有关部门，“必要时应当劝阻其前往”。前述加粗文字的定义尚不明确，也不清楚这种劝阻究竟仅仅属于“建议性”——而因此可被受劝阻的公民所拒绝——还是带有强制性。
对外国人才的启示
上述各项条款均不适用于外国公民。对于那些希望利用中国科技进步推动自身职业发展的外国人才而言，这无疑是个好消息。然而，鉴于外国人才不受制于此类出境管控，人们不禁要问：聘用他们的机构是否会被要求将其排除在某些工作岗位之外——即那些可能接触到被有关部门视为至关重要的工业或技术信息的岗位？此类排除情况一旦发生，将导致那些希望在中国积极发展其职业的外国人才无法达成其目标与愿望。
此外，尽管在中国居住的外国人才不受上述出境管控措施的限制，但他们与中国境内的其他人一样，也须遵守中国新颁布的《民族团结进步促进法》。该法包含一些颇具争议的条款，其中包括一项授权该法具有域外效力、针对中国境外组织及个人的规定。该法表明以“促进民族团结进步”、“推进中华民族共同体建设”和“推动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为目标，其中也包含了关于未成年人家庭教育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
未成年人的父母或者其他监护人应当依法履行家庭教育责任，教育和引导未成年人热爱中国共产党、热爱祖国、热爱人民、热爱中华民族，[…]，不得向未成年人灌输不利于民族团结进步的观念。
“在中国养育子女的外国人才可能会对上述规定感到担忧，[…]。”
在中国养育子女的外国人才可能会对上述规定感到担忧，尤其是因为该法明确鼓励中国公民——有可能包括外籍专业人士的子女天真地与之分享家庭生活细节的老师或同伴——去举报破坏民族团结进步的行为。违反该法可能导致行政处罚，甚至刑事处罚。
来自过去的经验教训
上述种种规管改变很可能会降低海外中国人才及外国人才考虑在中国发展的意愿。中国领导层应预见到这一点。然而，这些改变终究还是被采用了，这表明相比于担忧这些举措可能会让潜在的中国回流人员和外国人才对中国望而却步，中国更看重采取措施防止国内人才（及其掌握的专有知识与信息）流失。
中国“两弹一星功勋奖章”23位获得者之一王希季近期逝世，这一事件恰好让人回想起中国国内人才在该国科技事业中发挥的重要作用。“两弹一星”指的是中国在20世纪60年代至70年代初成功研制出第一颗原子弹、洲际弹道导弹和人造卫星的成就。王希季享年105岁，他在晚年依然活跃，领导了中国多颗返回式卫星的研制工作，使中国成为世界上第三个自主掌握卫星返回技术的国家。尽管在文化大革命（1966–1976）期间遭受了个人苦难与迫害，但是王希季及其他科学家仍然能够取得成就。这或许让中国现任领导层有此信念：出境管控及其他激进措施，不太可能削弱国内人才推动中国科技迈向新高度的意愿。
现在断定这种信念是否正确还为时过早。但显而易见的是，中国可能流失本国目前身居海外的人才以及考虑在中国定居的外国人才，这情况或许会成为其他寻求人才以实现科技突破的国家的一次机遇。如果这些国家能够充分利用此类人才，由此产生的科技成就或许会让中国后悔采取这些激进措施，毕竟这些措施很有可能促使杰出且富有创造力的人才远离中国。
- 此文章的引用是：熊美英博士，中外人才处于十字路口，丝络谈®，丝络谈®简讯，2026年8月26日，https://zh.sinotalks.com/inbrief/chinese-foreign-talent-crossroads。
- 此文章的英文原文由Nathan Harpainter编辑。中文版本由作者翻译而成。作者对载于本文章中的信息和意见负责。该等信息和意见并不一定构成或代表丝络谈®的工作或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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