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新的“民族团结”法的域外效力备受关注，因为该法包含一项表述宽泛的条款，指明中国境外的“组织和个人”若针对中国实施“破坏民族团结进步”或“制造民族分裂”行为，将被追究法律责任。尽管该法的域外适用值得关注，但其国内执行情况同样需要密切留意； 若处理不当，国内的执行可能会导致一些情况，使中国与哈萨克斯坦等战略伙伴的关系变得复杂。

“[…] 若处理不当，国内的执行可能会导致一些情况，使中国与哈萨克斯坦等战略伙伴的关系变得复杂。”

战略伙伴关系与移民

哈萨克斯坦对中国的重要性是颇独特的。这一点从习近平主席于2013年和2022年正式访问该中亚国家中可见一斑。在2013年的访问期间，习主席宣布建设“丝绸之路经济带”和“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的构想。之后，“一带一路”倡议成立，且成员国数量已增至超过145个。2022年，正值中哈建交30周年之际，习主席再次访问这一中亚国家。此次访问还具有重要的象征意义，因为这是新冠疫情爆发后习主席的首次出访。

2026年4月30日，中国与哈萨克斯坦及另外四个中亚国家——即吉尔吉斯斯坦、塔吉克斯坦、土库曼斯坦、乌兹别克斯坦——的关系迈上了新台阶。当天，随着中国国家立法机关批准中国与这五个中亚国家于2025年6月所签署的《永久睦邻友好合作条约》，这条约正式生效。根据该条约，六方同意依据“公认的国际法原则和规则”，并在“互相尊重主权和领土完整、互不侵犯、互不干涉内政、平等互利、和平共处”五项原则基础上，“全面发展长期稳定的战略伙伴关系”。为协助各方推进自身发展，这六个国家确定了广泛的合作领域，包括贸易、能源、交通、矿产、农业以及科学技术等。此外，各国还同意共同打击恐怖主义、分裂主义、极端主义及非法移民等问题。

哈萨克斯坦目前和预期的经济增长——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预测，该国人均名义GDP到2031年将达到23,170美元——使该国成为了包括中国在内的周边国家移民眼中的热门目的地。对于居住在哈萨克斯坦境外的哈萨克族人而言，这个蓬勃发展的中亚国家更为吸引的原因是其为他们提供了更易于融入的环境，皆因该国2000万人口中，哈萨克族占比超过70%。

事实上，哈萨克斯坦官方数据显示，自1991年以来，已有超过37.8万名哈萨克族人离开中国并永久定居于哈萨克斯坦。近年来，此类移民现象尤为显著。例如，2025年有7,405名哈萨克族人从中国移居哈萨克斯坦，而2021年这一数字为249人。

移民与中国的民族团结法

中国《民族团结进步促进法》于2026年7月1日生效，这可能会促使更多中国哈萨克族人考虑移居哈萨克斯坦，因为该法所使用的含糊措辞可能会引发更多关于该法条款将如何执行的担忧。

除了“促进民族团结进步”外，该法还以“推进中华民族共同体建设”和“推动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等为目标。这些目标必须在“中国共产党的全面领导”下实现。

为实现上述目标，新闻媒体、出版单位及网络服务提供者应当开展关于“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和“推进中华民族共同体建设”的“宣传报道、成就展示”工作。该法禁止任何组织和个人“以文字、图片和音视频等方式，制作和传播”含有“破坏民族团结进步”内容的信息。

该法第十五条明确规定：“国家尊重和保障少数民族语言文字的学习和使用”。该条进一步规定，当“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企业事业组织和其他社会组织”需要在公共场合同时使用“国家通用语言文字”——即于2026年1月1日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法》（修订版）所规定的普通话和规范汉字——和“少数民族语言文字”时，应当突出“国家通用语言文字”。该条指出，这种“突出”做法是指语言和文字出现的位置、排列顺序“等方面”——对此涵盖广泛的表述，执法部门可能会作出宽泛解读。

新疆负责住房、文化、民族事务、公安及其他相关事务的13个地方部门于2026年5月联合发布的一份规定有助于揭示上述法律在地方层面实施时，少数民族群体可能面临的挑战。该规定是自2026年7月1日起施行的《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大型户外广告设置和张挂张贴宣传品管理规定》（“《管理规定》”）。该规定是依据中国多项法律法规制定的，其中包括《民族团结进步促进法》以及《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法》。

”新疆[…]发布的一份规定有助于揭示上述法律在地方层面实施时，少数民族群体可能面临的挑战。“

《管理规定》第三条有如下要求：

[…] 设置大型户外广告、在城市建筑物、设施上张挂、张贴宣传品内容应当真实、合法，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不得违背公序良俗。视频、用语用字、符号、图案应当遵守国家及自治区有关法律法规及标准规范。用语用字应当以国家通用语言文字为基本的用语用字。

[强调后加]

以上段落——尤其是最后一句——使这些规则在实践中如何被解读变得模糊不清。由于《管理规定》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住房城乡建设厅会同相关单位”负责解释《管理规定》的内容，这些机构最终如何作出解释，将向包括哈萨克族在内的中国少数族群传递一个信号：民族多样性在多大程度上仍能有效共存于一个强调民族团结的国家。

非法移民

鉴于上述法律上的不确定性，中国的哈萨克族人可能会更加看好哈萨克斯坦的发展机遇；尤其是考虑到哈萨克斯坦现已加入由美国主导的国际技术倡议“Pax Silica”（“硅和平倡议”），该倡议预计将为这个中亚国家吸引更多来自西方的外国投资。

然而，中国哈萨克族人移民至哈萨克斯坦的打算可能会变得困难，因为哈萨克斯坦已采取新的移民政策，旨在提高移民准入门槛，例如优先接纳“高素质专业人才”——许多在华哈萨克族人可能并不符合这一条件。这种在华哈萨克族人的移民意愿与哈萨克斯坦最新移民优先事项之间的不协调，可能会导致非法移民涌入哈萨克斯坦。鉴于哈萨克斯坦与中国已于《永久睦邻友好合作条约》同意共同打击非法移民，两国处理这一问题的方式可能会影响中国在境内实施《民族团结进步促进法》的策略。为避免损害与这一重要中亚国家的战略伙伴关系，中国应密切关注该新法律如何实施，特别是在少数民族聚居地区的执行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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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文章的引用是：丝络谈^®编辑委员会，中国的战略伙伴与民族团结法，丝络谈^®，丝络速递™，2026年7月15日，https://zh.sinotalks.com/sinoexpress/china-ethnic-unity-law-kazakhst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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