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初，中国领导层发布了一份文件，重申了其对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支持。“新质生产力”一词由习近平主席提出，以强调创新及中国高科技发展的必要性（见《1992年的重要谈话、2024年的法院案例与“新质生产力”》）。这份文件发布之时正值西方许多人对人工智能表示担忧之际，它显然是中国领导人旨在展现其对人工智能及其他创新发展坚定承诺的一种举措。

该文件中包含一个关于中小微企业的特别信息，表达了中国领导层致力于帮助这些企业克服当前人工智能时代所带来的挑战。要充分理解这种投入的力度，就必须了解中国为何坚决反对近期将中国经济描述为“K型”的观点，以及该国旨在扶持中小微企业的具体举措。尽管中国做出了这些努力，其仍需有效解决中小微企业存在的一些重大问题。

“[…] 就必须了解中国为何坚决反对近期将中国经济描述为‘K型’的观点[…]。”

K型分化？

许多中国境外的评论人士将中国经济描述为呈现出“K型”分化。他们的主要信息是：“K”字的上臂反映了中国新兴高科技产业的持续增长，而“K”字的下臂则描绘了该国传统产业的衰退趋势。

由于“K”字张开的双臂暗示，高科技产业与传统产业之间的差距将持续扩大，这意味着传统产业以及许多依赖这些产业的普通民众，将面临日益加剧的经济困境。中华人民共和国是建立在特定的“以人民为中心”的意识形态基础之上的，对于宣扬这些意识形态的共产党而言，将该国的经济前景描绘为如此黯淡是不可接受的。换言之，如果共产党接受这种关于中国经济“K型”走势的定性，其执政公信力便会从根本上受到削弱。

为了让观察人士相信中国当前的高科技发展政策不会以牺牲传统产业为代价，中国共产党（“中共”）官方报纸《人民日报》于2026年9月刊发了一篇由董煜撰写的文章。董煜现任清华大学中国发展规划研究院常务副院长，同时兼任中国民营经济研究会副会长。文中指出，评论人士用“K型分化”一词来描述中国经济的变化是不妥的，主要原因在于他们“低估传统产业脱胎换骨的升级能力”。董煜强调，在国家的支持下，许多传统企业正借助技术革新来降低成本、提升效率并开拓市场。

此外，董煜指出，中国可以运用多种工具——包括反垄断执法以及针对中小企业的扶持政策——来“防止头部企业凭借技术和资本优势过度挤压配套企业”。他在文章结尾处写道：

我们清楚地看到，发展不平衡不充分问题仍需持续破解。坚定不移深化改革、扩大开放，持续培育新质生产力、改造升级传统产业、畅通经济循环、优化收入分配，高质量发展成果定能更多更公平地惠及全体人民。

[强调后加]

中国重申对人工智能的承诺

在董煜的文章发表不到一个月后，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布了《关于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意见》，重申了对人工智能及其他新兴技术发展的支持。

为消除对中国在人工智能及其他高科技领域发展的任何疑虑，该文件围绕5方面创新，提出了19项重点举措。其中一方面是“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具体途径包括“改造提升传统产业”、“培育壮大新兴产业”、“前瞻布局未来产业”以及“全面实施‘人工智能+’行动[强调后加]”。

该文件引人注目的一点是，中共中央和国务院作出了旨在营造有利于中小微企业的营商环境的明确指示。该文件指出，需要引导高等学校、科研院所按照“先使用后付费”方式把其科技成果许可给中小微企业使用。此外，该文件鼓励大企业向中小微企业开放供应链，使后者在成为大企业供应商的过程中，逐步发展成为“成果产业化的重要力量”。

“该文件引人注目的一点是，中共中央和国务院作出了旨在营造有利于中小微企业的营商环境的明确指示。”

重大问题

针对中小微企业的这些许可及供应链安排，仅是中国为支持此类企业所采取的举措的一些示例。中国的金融管理部门和银行机构也为这些企业提供了信贷支持，尤其是科技领域的企业。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一份报告，截至2026年第一季度末，30.33万家科技型中小企业获得了贷款支持，获贷率为50.4％，比上年末高0.2个百分点。

这些措施固然令人印象深刻，却未能解决中小微企业的其他重大问题：过度追求那些华而不实、无法解决实际问题的产品——而若这些实际问题得到解决，可带来巨额利润，从而助力这些企业实现长期成功。一系列生产低端、无法应用于工业生产线的人形机器人的企业的倒闭，凸显了这些问题。一个很好的例子是苏州一星机器人有限公司（“一星机器人”）的倒闭。尽管这小型企业获得了中国大型跨国汽车集团——吉利控股集团——的支持，但其业务运营时间不足六个月。一星机器人成功吸引了来自清华大学等顶尖学府的人才，并在成立仅数月后便获得了数亿元的融资。然而，尽管这家小型企业声称其目标是价值千亿元的工业人形机器人市场，但其“星轮1号”机器人仅能运行35分钟。

弗若斯特沙利文（Frost & Sullivan）开展的一项研究显示，许多人形机器人与“星轮1号”机器人一样，在功能上较为有限。根据这项研究，在2026年上半年全球售出的所有人形机器人中，不到6%（即1200台）被部署在生产线或仓库中创造直接经济价值；其余机器人则大多被用于担任导览，或用于商演、科研、数据采集等其他用途。

一星机器人及其他生产低端人形机器人的企业相继倒闭，得到多位观察人士的欢迎。其中一位观察人士将这些企业的倒闭称为行业的“泡沫”正在被挤出，让真正的问题解决者——即那些制造工业人形机器人的企业——能够创造出真利润。

中国领导层已察觉到中国市场中普遍存在的此类泡沫。事实上，在《关于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意见》末尾，中共中央和国务院明确警示，在推动产业变革的过程中，相关参与者“不能脱实向虚[…]、搞泡沫化”；并强调，凡是进行“盲目投资”、“造成重大损失”的人士，都将受到严肃追责。然而，这些警示唯有辅以切实有力的行动，方能真正奏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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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文章的引用是：熊美英博士，中国在重申人工智能承诺中传递的特别信息，丝络谈^®，丝络谈^®简讯，2026年10月28日，https://zh.sinotalks.com/inbrief/china-renewed-AI-vow。

• 此文章的英文原文由Nathan Harpainter编辑。中文版本由作者翻译而成。作者对载于本文章中的信息和意见负责。该等信息和意见并不一定构成或代表丝络谈^®的工作或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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